《周周复年年》连载七

鹿小姐杂志2019-11-10 12:51:49


周周复年年》连载七?


?作者:7号同学


内 容 简 介


再难的方程式,只要几分钟她都能配平,可学会爱一个人,她花了整整十年时间。

十年前,她是光芒万丈的天才少女,是他难以招架的对手。

十年后,她是临危不惧的无国界医生,是他不可掌控的意外。

她错爱过,以为自己失去爱的勇气,却不知,有人愿为她付出生命。

在生与死之间,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所爱的,从未离开。


4.

阿崇的全名是周崇,是南泽晖宏地产董事长周震庭的长子,周声名义上的哥哥,真真正正的出生豪门,天骄之子。

方早从与阿崇相识,便知道他的家境应该不会太差,因为他与无所事事在街头游荡的流氓还是大有不同,出手阔绰,气质卓然,即便他与她脏兮兮地坐在山洞里等待救援,仍旧没有半点的狼狈。

但她从未将他与周声联系起来,毕竟两人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

方早两耳不闻窗外事,关于周家,只知道是高门大户,剩下的只有当初与周声一起关在小黑屋里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的囫囵,印象并不深刻,这会儿与阿崇联系到一起,怎么都觉得不够真实。

直到回到慕尼黑,她看着阿崇一身脏兮兮却坦然地走进四季酒店,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毕竟那样卓然的气质与气势,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能拥有。

从希尔施巴赫山谷回来的第三天,慕尼黑难得放晴,方早下了课,准备回公寓,意外地在楼下看到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跑车。

这里是慕尼黑市中心大学公寓区,一辆跑车的出现远没有在国内那般让人大惊小怪。方早不懂车,但也知道这车比先前在公寓边上出现过的许多车都要名贵,因为不少人经过时都回头打量。

说来奇怪,她看到那车,便直觉坐在里面的人是阿崇。

果然,她才走近,车窗已经摇下,露出阿崇的笑脸来。

“上车。”

方早没有问他去哪里,直接上了车,像从前一样。

这是她来到慕尼黑的第二年,但方早对这个城市一点都不熟悉,平日里,她不过在学校、公寓和附近超市餐馆来去,偶尔去攀岩馆,偶尔被赵苍苍拉出去玩。但她不喜欢坐赵苍苍的车,这个连跳楼机都不敢坐的少女开起车来却像是不要命,把越野当成了卡丁车开,每每下了车,她都要吐上两回。

阿崇对这个城市却像是十分熟悉,开着车在街道窜来窜去,车速极快却又异常稳,方早并不害怕,就是跑车的轰鸣声有点吵。

阿崇并未说要到哪里去,方早也没有问,他们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的南泽,一个开着车,一个新奇地看着周遭的风景。

虽然摩托车换成了跑车,但方早仍旧新奇,经过玛丽亚广场时,正好是准点,钟楼的报时声悦耳洪亮,塔楼上的彩色木偶雀跃地舞动,楼底下的人都在驻足仰望。

方早也跟着瞻望,木偶演示的是威廉五世的盛大婚礼,彩色小人尤为生动。

“又不是第一次看,还看得这么入神。”

“我是第一次看!”

阿崇十分讶异:“方早小朋友,你的生活到底是多无趣,没去过动物园,没坐过赛车,没有放过烟花,在慕尼黑住了这么久,连地标建筑都没有来过,还好你遇见我,不然你会越来越无趣,活成个小老太太。所以当我看到你出现在山洞里,我以为自己做梦了。”

赵苍苍给她开了门,但终归没耐心,她们可以一起去玩极限游戏,却不能去聚会开趴和旅行,方早十几年如一日的生活,还是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她不习惯和太多人一起相处。

的确,在阿崇出现之前,她的生活枯燥乏味,他的出现尤为珍贵。

他带她领略了太多未知的精彩。

可是,很快,他又要离开慕尼黑。

“你什么时候走?”

阿崇思索了一下,在她脸上读出一点不舍来,笑道:“我不走了?”

“开什么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我说,我不走。”阿崇伸出手将她的下巴合上,触手的皮肤细腻,像一个绵软的枕头。

小朋友看起来瘦,脸却肉乎乎的,阿崇忍不住又掐了一把,方早还沉浸在震惊中,忘记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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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崇没有撒谎。

接下来几日,阿崇便时常出现。

不过那辆扎眼的明黄色跑车倒是没有再出现,而是换了一辆纯黑色的磨砂摩托车,块头很大,后轮胎堪比汽车轮胎。这黑色怪兽有点丑,方早在阿崇的催促声中,才慢吞吞地爬上去。

“我感觉它像一只巨大的蟑螂,我们像在骑蟑螂。”

每每方早都能语出惊人,绕是阿崇经历丰富,也常常被她堵得无话可说。这是德国二战军用摩托车,宝马r75,他此次来德国也是为了这车而来,经过专业改装的摩托车却被比喻成蟑螂,阿崇原本还想介绍一下来历,这下干脆闭了嘴。

路德维希大街很长,此时正值下课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经过巴伐利亚图书馆,方早看见了周声,他独自一人往学生宿舍的方向走,方早还在想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周声却像是有所察觉,忽然抬头往他们的方向望来。

他应该是认出了他们,但目光平静似水,没有波澜。

方早还未来得及从头盔里发出声音,阿崇已经拐了个弯,她与周声错身而过。

她还没好好和周声道谢。

当初她在紧急联系人里随手填的是赵苍苍的号码,她失联的那一天,赵苍苍去了柏林看歌剧,最后只好打电话求助周声,而当时周声正在实验室,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出发寻找救援。

也是后来,方早才知道,救援队能够那么快出现,周声功不可没。失踪不到24小时,还未达到出动救援队的条件,如果没有周声联系大使馆,又从中周旋,或许他们会在那个山洞里受困更长时间,每年因攀岩出意外营救不及时而死亡的案例多不胜数。

她内心不是没有感激,只是还未来得及表达,便被周声和阿崇是继兄弟这个炸弹炸飞到脑后。

她只记得那一天,周声站在身穿专业服装的救援队后面,苍白的脸上满是水珠,不知是汗,还是山谷昨夜留下的雨水。

他叫了一声大哥,又转向方早,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了一遍,他的声音清冷,如清晨的山岚:“你没事就好。”

这是他和方早说的唯一一句话。

回程的车上,方早很是疲倦,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听见阿崇与周声在说话,基本是阿崇在问,周声在答,方早已经不记得他们在聊什么,隐约记得两人语气疏远又客气。

窥听不是好行为,方早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醒来时车里只剩下阿崇。

“周声呢?”

她记得当时阿崇的语气很微妙:“他啊……先回去了。”

方早有些懊恼,还没来得及和他道谢。只是那天之后,她便连续几天都没遇见周声,发了短信过去想一起吃个饭,得到的却是忙碌的回复。

方早坐在阿崇的车上,脑海里忽然冒出个可怕的想法——周声在躲着她。

就在这时,阿崇一个急转弯,方早忙抱住了他的腰,脑海中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化成了一句破骂:“阿崇你不要命了。”

回应她的是,是阿崇张狂的笑。

他就像悬崖上的花,明知危险,却仍被它的艳丽所吸引,忍不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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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再次与周声碰面,是在周三的局解实验课。

医学院的大体老师有限,每周只有一次实体观摩,局解实验课的教材大多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局部器官,班上好几个女孩子一到里局解课便开始请假,唯有方早每次都神采奕奕。

她对器官捐献与遗体捐献都怀着敬畏之心,每每上课都鼓足精神,专心致志,以至于从未发现当天的周声与自己在一个教室上局解实验。

她并未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直到她往福尔马林中捞肌肉组织,一只手与她相触碰,方早愤怒地抬头,想看看谁与自己争教材,结果抬起头,便对上周声那沉静的眼睛。

方早恋恋不舍地缩回手,换做是平时,她可不会把这块大腿肉让给周声。

下了课,方早决定向周声好好道谢,请客吃饭是中国人最常用表达谢意的方式。

周声身材高挑修长,方早需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脸,只是教室的灯光太明亮,照得她眼睛发痛。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也不知是来自周声还是她自己。周声拒绝了她的吃饭邀约,方早无可奈何,只得搬出家乡的美食,看看能不能打动他,也只有方早,上完了局解课,还能云淡风轻谈起肉:“我妈给我寄了一些腊肉和腊肠腊排骨,你来我们公寓尝尝……”

周声又想起了方早目光灼灼往福尔马林罐捞教材的一幕,不禁有些反胃,可方早毫无察觉他苍白的脸色,还是形容家乡的腊肉多么美味:“是新鲜的肉腌制后自然风干……”

周声越听脸色越难看,只得摆手打断她:“我答应你,你别再说了!”

方早得意地扬长而去,就怕他反悔。

赵苍苍对方早的行为表示不齿,但周声来的当天早晨,她一连换了三套衣服,最后拟定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合身的剪裁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方早穿着运动服站在将近一米七的赵苍苍身边,感觉自己像公主的仆人,还是从侏儒国来的那种。

赵苍苍第三次装作若无其事从她面前走过,方早终于投降:“你很美,去走红地毯都没有问题!”

没想到,这样的回答赵苍苍并不满意,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感觉是隆重过头了,又冲进了房间换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方早还在想,周声怎么来得这般早,结果打开门,站在门外的却是阿崇,身后堆着他的行李。

方早愣了一下:“你不是要来我家住吧?”

“不,我只是成了你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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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早住在慕尼黑奥运村所改造而成的奥林小别墅,这边租住的大多是学生,为了安全,租房时还要递交各种证明。阿崇四季酒店住了大半个月,突发奇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贿赂了房东,租在了她们隔壁。

阿崇洋洋得意,方早傻傻地站在原地。

“怎么?开心得说不出话了?”阿崇还想调侃,却发现方早似乎不是在看他,目光直直地越过自己。

阿崇回头,便看见周声站在自己身后。

阿崇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周声。

成年后,他极少回周家大宅,偶尔回去也只是短暂逗留。除去吃饭的时间,周声大多时间都是在书房里,安静得像是不存在。印象里,他总是沉默寡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偶尔对上他的目光,很快会移开。

阿崇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甚至有点畏惧,巧的是,他也讨厌姚苏云带来的这个拖油瓶,他讨厌姚苏云的一切。

他叫他大哥,他心情好便答应,心情不好,便用冷冷的目光扫视他,每到这时候,姚苏云就会跳出来:“怎么了?”

“他占据了我的书房,我要用。”其实周家大宅房间多的是,就连书房也有两三个,周声用的是二楼尽头最小的那一间。

“周声,你去房间学习。”

无论他开口说什么,姚苏云都会答应,阿崇冷笑着看周声不发一言出了房间,狠狠地甩上门,将姚苏云关在门外。

再后来,他回去周家大宅,周声越发深居简出,倒是姚苏云,无论他如何冷言相向,她都可以熟视无睹,他渐渐也学到了几分,无论她对他多热情,他都木着脸,无动于衷。

两个人各自披着面具,却也很长一段时间平安无事。

周声出国念书这事,阿崇是知道的,毕竟姚苏云失控崩溃也就那么几次。他站在楼梯口听着她愤怒地咆哮,将花瓶砸向了地面,内心好不痛苦,只是下一秒,看见了他,姚苏云迅速收声,扯出笑容来:“阿崇,你吃饭了吗?我煲了汤。”

阿崇挡着她的面,将汤倒进下水道。

姚苏云终于不再笑了。

阿崇倒是笑了,优哉游哉上了楼。

时隔两年,阿崇再见周声,几乎认不出他来。二十岁的大男生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他挺拔地站在他身后,像一棵高大的树。

“大哥。”这一次,仍是周声先开口叫他。

阿崇有些恍惚,一下子竟不知如何称呼他,好像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叫过他。阿崇含糊地应了一声,戏虐地看向方早:“你们有约?”

方早一下子变得局促,忙道:“我邀请来周声来聚餐。”

阿崇盯着她,怨念道:“你不邀请我?”

方早惊呼怎么可能,忙错开了身子让阿崇进门,周声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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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人聚餐,变成了四人火锅。

原本说好是赵苍苍下厨,食材都准备好了,她却闹了脾气,不肯下厨房。方早知道,是阿崇的缘故。

她和阿崇从未见过面,只是听她说起几次,莫名地对阿崇怀了敌意:“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故作神秘的,小心是个情场浪子,专骗你这种无知的未成年少女。”

“我没有喜欢他!”方早反驳,“而且,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八岁了。”

“算了吧,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赵苍苍戳穿她。

方早不知道,从未见过面的人,为何会成见这么深,阿崇那张俊秀无害的面孔,也减少不了赵苍苍的敌意,她连厨房都不愿意下,此次主要是像周声道谢,让他做饭也不好,方早一筹莫展,感觉天要亡我,欲哭无泪之际发现家里还剩下一包火锅底料,忙开始倒腾火锅。

方早在赵苍苍与周声的耳濡目染下,做饭不会,煮个火锅还是可以的,她在厨房手忙脚乱地忙碌了好久,才端出热气腾腾的火锅。

周声看着她手中鲜红热辣的汤,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周声看了一眼阿崇,他的脸在雾气中显得很平静,摇摇头,没有说话。

很快,方早便知道周声的脸色为何不对——阿崇不能吃辣。

在寒冷的冬天吃火锅显然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但阿崇却没有怎么动筷子,方早原先以为他是客气,为了他捞了好几颗丸子后蓦地发现,他的脸色红得不对劲,嘴唇也是红艳艳。

“你不能吃辣?”

“一点点还是可以。”阿崇这样说。

但方早放了一整包火锅料,还放了从赵苍苍从国内带来的干辣椒,连赵苍苍这种无辣不欢的人都喝了一大杯饮料,频频吐舌头,阿崇却面不改色。

“你怎么不早说?”

“你看起来很想吃的样子,在厨房忙碌了很久。”

我哪里是很想吃,我是什么都不会,只会煮火锅。方早抱歉地吐了吐舌头,阿崇晃了晃空荡荡的水杯,进厨房倒水。

赵苍苍趁机压低声音:“你喜欢吃辣,他不能吃辣,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方早还是感觉到周声轻飘飘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忙捂住赵苍苍口不择言的嘴。

阿崇好一会都没有动静,方早喊了一声,并未听到回答,只好上厨房探个究竟。

结果一推开厨房的门,便看到阿崇倒在地上,手反抱着自己,明明是冬天,他却满头都是汗。

方早吓了一跳,这个场景却不陌生。

两年前,阿崇也是这样痛苦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你怎么啦!阿崇,你没事!”

方早蹲下身,想要将他扶起来,可阿崇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她在他面前显得多么渺小无力。方早只能用力地抱着他,却被一次次推开。这样的阿崇,方早是陌生的,他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眼中充满了戒备。

在第五次被推开后,方早终于再一次抱住阿崇的腰,紧紧地摁住他因痛苦挣扎的身体,阿崇在她的怀中慢慢变得平静。

“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在她怀中痛苦咬着牙的阿崇忽然抬起头:“不!”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好!”

“你让我休息一下,一下就好。”阿崇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原本是她抱着他,这会儿,成了他抱着她。

原先顾着安抚阿崇没有在意,这会儿他的身体滚烫潮湿,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颈间,方早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地任阿崇抱着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滚烫的吻落在她的脸颊。

方早背对着厨房门,并未看见,周声就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们席地相拥。

她只听见自己规律而快速的心跳,以及阿崇沉重的呼吸。

至于别的,她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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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似此星辰非昨夜

永远不要给人不可能的希望,那样只会让他堕入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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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的一生,总有那么几个想抛开一切放纵自我的时刻。

向来循规蹈矩俨然可以被当成教科书的方早,偶尔也会因为一些不确定因素而情绪波动,无法自控。

她的不确定因素便是阿崇。

十八岁的方早已经褪去十五岁的稚气,她能读懂阿崇眼中的炽热,会因为他稍纵即逝的吻而乱了心神。

阿崇最终还是没有吃完那餐饭,他借口有事,提前走了,临别的时候,他又轻轻地吻了方早,这一次,是她的唇。

两人唇间都有花椒都味道,只是唇与唇的碰触,却有些麻。

“小朋友,我先走了。”

方早不知道那天是自己是怎么走出厨房,又是怎么吃完那一餐,只记得自己像填鸭子一般往口中塞着食物——吃了什么,味道几许皆不记得。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有发现对面的周声僵硬地机械地夹着空筷,唯一正常的是赵苍苍,她冷眼看着他们心不在焉地用餐,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慢吞吞地照常进食。

方早对食物没有概念,准备了一大桌菜,远远超过四人的分量,最后却在一片寂静无声中吃完了,只剩下一层红油汤底。

大冬天的,几人都出了一身热汗。

方早的嘴唇又麻又辣,她喝了一大瓶可乐,又进洗手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脸,总算觉得平静。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周声并不在,只有赵苍苍与一室未退的余温。

“周声呢?”

“回去了,和你打招呼,你没听见。”

水声太大,她的确没有听见周声离开。

“你和阿崇谈恋爱?”赵苍苍忽然发问。

方早讶异地抬起头,没有发现自己脸已经红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算是不是。”

赵苍苍看着她娇羞的蠢模样,声音猛地拔高:“你啊,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哎,算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劝你也没有用,算了,随便你。反正受伤也不是我的事!你可睁大眼睛!别被骗了!”

她风风火火地进了房间,方早后知后觉才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似乎是生气了?

可她不明白,赵苍苍为何生气,她此时没有办法思考,因为整个脑海,都被阿崇的吻所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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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早辗转反侧,一夜没有好眠。

她挂着黑眼圈准备去上课的时候,刚打开门,便对上阿崇神清气爽的脸,手上海拎着一袋早餐。

“早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

方早问完又马上想起,阿崇从昨天搬到了她们隔壁,随即想起那个吻,一下子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话。

反观阿崇,没有一点不自然,将手中的三明治和牛奶递给方早,又问她去哪,得知她要去上课,坚持要送她。

开的还是那辆黑色的大怪物,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直到阿崇将车开到医学院楼下,方早才猛然想起一件十分要紧的事:“你有驾照吗?”

阿崇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盔中透出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猜?”

方早猜不出,阿崇又发动引擎扬长而去,留给她一个肆意张扬的背影。

好像只要阿崇一出现,所有的事情都会脱离轨道。

他们的关系从那个吻开始改变,可一切似乎又和两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阿崇租住在她隔壁的公寓,每天接送她上下课,闲暇的时间,他便开着摩托车带她到处玩。

他们去了维克图阿连市场,阿崇带着她在露天广场喝啤酒,带着她逛各式各样的小摊子。方早才知道,原来阿崇竟然会说犹太语的,她在一个犹太人的小摊位看到许多泥雕小兔子,形态各异,虽粗糙却模样可掬,看得她十分动容,可那个年迈的犹太人却不会说德语,连英文也说不好,只会伸手比划。方早手舞足蹈和老太太比划了许久,最后还是阿崇轻飘飘的几句犹太语解决了她的难题。

阿崇的声音低沉,说起犹太语音调略高,认真的神情与平时大不相同,方早还在发呆,阿崇已经花了五欧元买了两只小兔子,一坐一蹲,十分钟可爱。

“怎么那么便宜?”

“哦,我和朱莉砍价了!”

“朱莉是谁?”

阿崇掂了掂小兔子,朝正在朝他微笑的老太太努努嘴:“就是她啊!美丽的朱莉,再见!”

方早看着阿崇的笑脸,觉得那个笑容太有魔力,连原先看起来凶巴巴的老太太都为之倾倒。

他们在清晨去了他们重逢的希尔施巴赫山谷,一起完成了原先未完成的攀岩。这一次,阿崇带上了护具,方早才知道,他已经有许多年的攀岩经验,她训练了这么多久,征服过慕尼黑大半的攀岩馆和巴伐利亚州好几座座峭壁,仍旧被他远远地甩在后头。

方早想不通,他明明是那样瘦弱,皮肤常年苍白没有光泽,是哪里来这么大的力量。

方早看着阿崇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抬头呼喊他的名字:“阿崇。”

“怎么了?”他终于停下来,微微喘着气。

方早极少示弱,在阿崇面前却挥舞起白旗:“你等等我呀!”

方早仰着头,夺目的晨曦让她无法辨认出阿崇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发泛着金色的光晕。

阿崇说:“不,你自己上来。”

方早又愤怒又委屈,不发一言地奋力往上蹬。

当时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开口示弱,很久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骄傲要强的人,只有在爱的人面前,才会下意识露出柔软的一面。

可惜那一天,阿崇没有等她,她拼尽了全力,也没有追上阿崇。

她抵达山顶的时候,日头高高地悬挂在头顶,阿崇站在阳光下,微微俯视着她,脸上没有那个熟悉的标志性的笑,嘴角微微抿着,显得冷峻。

方早在那一瞬间有个错觉,面前的他,才是真正的周崇。

可是很快,他便看见了她,笑着走来,刮去她鼻翼的汗:“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快一些。”

他们还去了弗赖堡。那天方早本是有课的,可阿崇却说,他要回国了。

“不是说不走了?”

“我不留学,也不工作,更不是移民,压根逗留不了那么久。我的游戏要上线了不回去也不行,我过段时间就来看你。”

阿崇口中的游戏,方早是知道。他就住在隔壁,她去过几次,每一次阿崇都在玩电脑,屏幕上不是游戏界面就是各种奇怪的代码,方早以为他在玩游戏,后来才知道他和国内的朋友在做一款赛车游戏,服务器已搭建好,很快就要上线。

方早来德后的第一次翘课,是与阿崇从南部到西南边陲弗赖堡,她以为他要带她去各种教堂,毕竟那是旅游宣传卡上必去的景点,却没有想到他带她去来黑森林。

看着天空中五颜六色的滑翔伞,方早才知道,原来他要带她玩滑翔翼。

方早换好了衣服,正在等待教练员,却没想到出现的是阿崇:“你的教练就是我!”

“天啊,你开什么玩笑?”

“我有滑翔翼教练证,你需要看吗?”

方早诧异地张大了嘴巴,从前以为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却不知道他会的远比自己要多得多,不知道阿崇还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在海拔将近1000米的起飞点,方早跟着阿崇德节奏开始起跑,伞很重,他们需要拼命地往前跑才能够带飞。他们刚从山坡上冲下来,方早便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远离地面。

那是方早第一次玩滑翔翼,她发现,比跳伞还要刺激。她和阿崇在空中随风飞舞,脚下是大片浓密的黑森林,背后是阿崇滚烫的胸膛。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德国这么熟悉吗?”阿崇忽然道,“我母亲生前在德国留学,她留下的日记里,有德国的印记,所以我来了,没想到,又遇见你。”

方早隐隐有感觉,阿崇要对她说些什么,但她比他更快,她打断了阿崇。

“阿崇。”

“嗯?”

“我有没有告诉你。”方早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被风呛得咳嗽,但这句话,即便咳嗽,她也要抢先说出来,“咳咳,我,我好喜欢你!”

阿崇的语气有些遗憾:“哎呀,被你抢先了。”

方早猛地回头,阿崇突然探头在她唇边吻了一下。

滑翔翼忽然失去控制俯冲而下,方早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有阿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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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提示:

方早和阿崇的感情升温,但是她的成绩下降了。方早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再加上周声的话激起了她的自尊心,拼命学习之后,她在一个学期内重新变成学霸。而一年后回国时,方早觉得阿崇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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